“奈何取之尽锱铢,用之如泥沙!”出自唐代文学家杜牧的《阿房宫赋》,意思是“为什么搜刮百姓时连一分一厘都不放过,挥霍起来却视若泥沙?”。这两句上承“秦爱纷奢,人亦念其家”,下启“使负栋之柱,多于南亩之农夫”等六组排比,以强烈对比揭露秦朝统治者的贪婪与昏聩——他们从六国百姓手中掠夺的珍宝堆积如山,却当作普通土石随意丢弃。
杜牧(803-852),字牧之,号樊川居士,晚唐杰出诗人、散文家,与李商隐并称“小李杜”。他出身官宦世家,祖父杜佑曾任宰相,这种家世背景让他自幼心怀“治乱兴亡之迹,财赋甲兵之事”的家国情怀。23岁时,面对唐敬宗李湛“好治宫室,欲营别殿”的奢靡行径,杜牧借秦朝修建阿房宫的历史教训创作此赋,以“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”的警句,警示当朝统治者勿蹈覆辙。
《阿房宫赋》全文以阿房宫兴废为线索,分四段层层递进:首段用“六王毕,四海一;蜀山兀,阿房出”十二字,概括秦统一后耗尽民力建宫的背景,“兀”字精准写出蜀山因伐木而光秃的惨状;第二段通过“明星荧荧,开妆镜也”“渭流涨腻,弃脂水也”等比喻,将宫女梳妆的奢华转化为可视画面,最终以“有不见者,三十六年”揭露宫女命运的悲惨;第三段即以此句为核心,用“负栋之柱多于农夫”“架梁之椽多于工女”的排比,将秦的奢靡与百姓苦难形成尖锐对照;末段以“灭六国者六国也,非秦也;族秦者秦也,非天下也”总结主旨,指出统治者若“不爱其人”,终将重蹈历史覆辙。
作为“文赋”典范,此赋融合了汉赋的铺陈与唐宋散文的议论,既用“长桥卧波,未云何龙”的瑰丽想象描绘建筑奇观,又以“鼎铛玉石,金块珠砾”的冷峻批判直击问题本质。这种“体物写志”的笔法,使其超越普通咏史之作,成为中国文学史上借古讽今的不朽名篇。当我们在现实中看到资源浪费与民生艰难并存时,这句千年前的诘问依然振聋发聩——历史的教训,是否真的被铭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