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出而林霏开,云归而岩穴暝”出自北宋欧阳修的《醉翁亭记》,描写琅琊山清晨雾气随日出消散、傍晚烟云使洞穴昏暗的晨昏变化,语言凝练如写意画。这句前有“环滁皆山也……醉翁亭也”的亭台定位,后接“野芳发而幽香,佳木秀而繁阴”等四季景致,共同构成“四时之景不同,而乐亦无穷”的山水长卷。
全诗以“乐”为核心,先写太守(欧阳修自指)发现山水之乐,再叙滁人游山、宴饮欢歌的民俗之乐,最终点出“醉能同其乐”的政治理想。当禽鸟因游人离去而欢鸣时,欧阳修却道“人知从太守游而乐,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”,将个人遭贬后的豁达与“与民共乐”的责任感融为一体。这种乐境,恰如他在《醉翁亭记》序文中所言:“幸生无事之时也”,在太平岁月里,太守的酒杯不仅盛满琅琊山水,更倒映着“风霜高洁,水落石出”的人生通透。
欧阳修(1007-1072)是北宋诗文革新领袖,四岁丧父却以荻杆学书成才,23岁中进士后支持范仲淹改革,40岁因党争被贬滁州。他在逆境中“乐其地僻而事简”,用“翼然临泉”的醉翁亭为载体,将儒家“达则兼济”的理想转化为“伛偻提携往来不绝”的生动图景。这种“醉不在酒”的智慧,让《醉翁亭记》超越一般游记,成为宋代士大夫精神境界的缩影——当政治理想暂时受挫时,山水间的草木鱼虫、田夫野老,都化作安顿心灵的良药。
如今重读“晦明变化者,山间之朝暮也”,恰似触摸一位老者历经宦海沉浮后的心跳:他见过朝堂如“云归岩穴”的晦暗,也守得“林霏初开”的清朗,最终在滁州的晨钟暮鼓声里,找到了比“一饮千钟”更醇厚的滋味——那是看见百姓“歌于途”“休于树”时,从心底漫出的、无需言说的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