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彼四牡,四牡骙骙”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,意为“驾起四匹雄马,马儿高大又强壮”。这里的“骙骙”形容战马威武矫健的姿态,既展现了军容的雄壮,也暗示了征战的紧张氛围。
这两句的上下文是:“彼路斯何?维常之华。彼路斯何?君子之车。戎车既驾,四牡业业。岂敢定居?一月三捷。驾彼四牡,四牡骙骙。君子所依,小人所腓。”前四句以棠棣花起兴,引出将帅的战车与频繁的战事;后四句则具体描绘士兵依托战车冲锋的场景,形成“战马—战车—士兵”的军事图景,凸显出“猃狁孔棘”(猃狁入侵迫在眉睫)的危急局势。
《采薇》是中国最早的边塞诗之一,作者是西周时期戍边士兵(佚名)。诗歌通过“薇菜生长—战事紧张—归途哀歌”的叙事脉络,展现了士兵在“靡室靡家,猃狁之故”的家国责任与“曰归曰归,心亦忧止”的思乡之情间的矛盾。全诗六章,前三章以薇菜的“作—柔—刚”暗示时间流逝,反复咏叹“归期无定”的焦虑;后三章转向战场描写与归途追忆,尤其末章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”以春柳与冬雪的意象对比,将久戍归来的悲怆推向高潮,被王夫之称为“以乐景写哀,以哀景写乐”的典范。
这位无名士兵的视角具有穿越时空的感染力:他既是保家卫国的战士,也是牵挂“不遑将父”“不遑将母”的儿子;既有“一月三捷”的战功自豪,更有“莫知我哀”的个体悲凉。这种“集体使命与个体命运”的永恒张力,使《采薇》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书写战争创伤的源头。当我们重读“四牡骙骙”的雄壮,不应忘记它背后是无数“行道迟迟,载渴载饥”的孤独身影——这或许正是《诗经》“饥者歌其食,劳者歌其事”的真实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