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今太平日无事,柄任儒术崇丘轲”意为“如今正是天下太平、国泰民安的时代,朝廷重用儒术,尊崇孔子与孟子”。这两句出自唐代文学家韩愈的七言古诗《石鼓歌》,上句为“继周八代争战罢,无人收拾理则那”,下句为“安能以此尚论列,愿借辩口如悬河”。
韩愈(768—824),字退之,唐代古文运动领袖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一生力倡儒学,反对佛老,文风雄奇奔放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《石鼓歌》是其元和六年(811年)创作的咏史名篇,借歌颂先秦石鼓文,表达对文化遗产的珍视与政治理想的寄托。
全诗以张籍出示石鼓文拓本开篇,先追溯石鼓的历史渊源——周宣王“蒐于岐阳”后刻石纪功,历经千年风雨仍“鬼物守护”。接着以“快剑斫断生蛟鼍”“鸾翔凤翥众仙下”等奇绝比喻,盛赞石鼓文“辞严义密”的书法与文献价值,甚至批评《诗经》编者“掎摭星宿遗羲娥”,遗漏如此瑰宝。
诗人回忆元和元年(806年)任国子博士时,曾建议将石鼓移置太学保护,却遭“中朝大官”以“老于事”为由推诿,致使文物“牧童敲火牛砺角”,濒临埋没。在痛斥时弊后,他以“方今太平日无事,柄任儒术崇丘轲”转折,既点明宪宗朝崇儒政策的时代背景,也暗含对朝廷“重名教而轻实学”的委婉讽刺——既然尊崇孔孟,为何对承载礼乐文明的石鼓视而不见?
最终,韩愈发出“安能以此尚论列,愿借辩口如悬河”的呐喊,却以“呜呼吾意其蹉跎”收尾,将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凝成一声长叹。全诗融考据、抒情、议论于一炉,既展现了唐代金石学萌芽期的学术视野,也凸显了知识分子“文以存史”的担当精神。正如诗中所言“陋儒编诗不收入”,韩愈以“好古生苦晚”的悲情,为中国文化史上“重器轻文”的永恒困境留下了振聋发聩的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