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是菩提树，心如明镜台”出自唐代高僧神秀的《无相偈》，其下句为“时时勤拂拭，莫使有尘埃”。这四句偈语以菩提树象征觉悟之身，以明镜台比喻澄明之心，主张通过持续修行拂去杂念，体现“渐悟”思想——如同擦拭镜子般循序渐进地净化心灵。
这一偈语的诞生源于禅宗五祖弘忍的传法考验。据《坛经》记载，弘忍命弟子作偈以证悟性，神秀作为上座弟子写下此偈，却被评为“未见本性，只到门外”。随后，目不识丁的舂米行者慧能针对此偈作出回应：“菩提本无树，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，何处惹尘埃”，以“空性”思想主张顿悟，最终得传衣钵成为六祖。
神秀（约606-706年）为弘忍门下核心弟子，后开创禅宗北宗，强调“禅定度”的渐修路径，主张以“整治心”的持续修行显现佛性。其思想融合《楞伽经》的涅槃佛性观，认为身心虽如树与镜般实有，但若“时时勤拂拭”，仍能达到清净境界。这种修行观在唐代曾盛极一时，武则天时期更被尊为“帝师”，弟子普寂等一度掌控北方禅宗话语权。
两首偈语的对立，本质是禅宗“渐悟”与“顿悟”的思想分野。神秀将心灵比作需维护的明镜，暗含对身心实有的肯定；慧能则彻底消解菩提树与明镜台的实体性，主张“心本无物”故无需拂拭。这场思想交锋不仅塑造了禅宗南北分宗的格局，更奠定了中国佛教“明心见性”的核心走向——正如弘忍对神秀所言：“无上菩提，须得言下识自本心，见自本性”。如今读来，神秀的“勤拂拭”恰似普通人在尘世中保持初心的修行指南，而慧能的“本无物”则指向超越二元对立的终极觉悟，二者共同构成禅宗智慧的一体两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