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晴笼昼熏,宿露宵袌”出自唐代舒元舆的《牡丹赋》,意为白昼时分,晴朗的阳光笼罩着牡丹,使其在温暖中散发芬芳;夜晚时分,凝结的露水又温柔地浸润着它的花瓣。这两句以时空对照的笔法,勾勒出牡丹在昼夜交替中始终保持的生命力与美感,堪称全篇咏物的神来之笔。
诗句上下文
这两句处于赋文核心的描摹段落,前接“初胧胧而下上,次鳞鳞而重叠。锦衾相覆,绣帐连接”,后启“或灼灼腾秀,或亭亭露奇”。前文以“锦衾”“绣帐”比喻牡丹盛开时的层层叠叠,后文则用“灼灼”“亭亭”等词描绘其姿态万千,而“晴笼昼熏,宿露宵袌”恰如诗眼,将静态的视觉描写升华为动态的生命体验——白日的“熏”是阳光与香气的交融,夜晚的“袌”(同“抱”)则赋予露水以拟人化的温柔,暗示牡丹无论昼夜都被自然的精华所滋养。
全诗主旨与艺术特色
《牡丹赋》是唐代咏物赋的巅峰之作,通过对牡丹的极致赞美,寄托了多重寓意:
突破传统的审美革新:开篇即言“古人言花者,牡丹未尝与焉”,指出牡丹因“遁乎深山”而被忽视,直至武则天移植上苑才“日月寖盛”。这种“拔类迈伦,国香欺兰”的崛起,暗喻人才需遇知音方能彰显价值。
以花喻人的生命哲思:赋中用“赤者如日,白者如月”“坼者如语,含者如咽”等24组比喻,将牡丹的形态比作人的喜怒悲欢,尤其“晴笼昼熏,宿露宵袌”两句,以自然现象隐喻生命在不同境遇下的坚韧与从容。
驳斥世俗的价值宣言:面对“肆情于一花,无乃犹有儿女之心”的质疑,舒元舆以张九龄《荔枝赋》为例反驳:“但问其所赋之旨何如,吾赋牡丹何伤焉?”明确表达咏物非“儿女情长”,而是借牡丹“脱落群类,独占春日”的特质,抒发士人特立独行的精神追求。
作者舒元舆其人
舒元舆(791-835),字升远,浙江兰溪人,唐代中期文学家、政治家。他出身寒微却凭才学官至宰相,性格“负才锐意进取”,因参与“甘露之变”谋诛宦官而被腰斩。其文风“豪健激切”,《牡丹赋》不仅展现了他对自然之美的敏锐洞察,更暗藏对时局的隐喻——牡丹的“动荡支节,如解凝结”何尝不是他对革新的渴望?文宗曾“绕栏微吟”此赋“为之泣下”,足见其文字直击人心的力量。
从“绿苞如珠”的含苞待放到“照曜酷烈”的盛放,从“玫瑰羞死,芍药自失”的群芳避让到“九衢游人如狂”的倾城轰动,舒元舆以铺陈夸张的笔法,将牡丹写成了盛唐气象的缩影。而“晴笼昼熏,宿露宵袌”两句,恰似这朵盛世之花的呼吸,在昼夜交替间,吐纳着自然与人文交织的永恒魅力。当我们重读此赋,看到的不仅是牡丹的“国色天香”,更是一个时代的精神图腾——正如舒元舆所言,真正的价值从不因“遁乎深山”而磨灭,反而会在岁月的淬炼中愈发璀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