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亦飘零久!十年来,深恩负尽,死生师友。”出自清代词人顾贞观的《金缕曲·其二》(亦名《金缕曲·我亦飘零久》)。此词是作者寄给流放宁古塔的友人吴兆骞的组词中的第二首,以血泪写成,堪称清代词坛的泣血之作。
上阕:
我亦飘零久!十年来,深恩负尽,死生师友。宿昔齐名非忝窃,试看杜陵消瘦,曾不减、夜郎僝僽。薄命长辞知己别,问人生、到此凄凉否?千万恨,为君剖。
下阕:
兄生辛未吾丁丑,共此时,冰霜摧折,早衰蒲柳。词赋从今须少作,留取心魂相守。但愿得、河清人寿。归日急翻行戍稿,把空名、料理传身后。言不尽,观顿首。
“我亦飘零久!”
“亦”字呼应友人吴兆骞的流放之痛,诗人自述多年漂泊无依,命运同样坎坷。此句奠定了全词共患难的基调。
“十年来,深恩负尽,死生师友。”
十年间,诗人深感辜负了师友的深恩厚谊。“死生师友”既指逝去的师长故交,也指生死相隔的挚友吴兆骞。此句饱含自责与愧疚,认为自己在漂泊中未能践诺报恩。
全词情感核心:
词中交织着身世之悲、友情之笃、命运之恸。诗人以“杜陵消瘦”(杜甫的贫病)与“夜郎僝僽”(李白流放的困苦)自喻并喻友,凸显二人如古代诗人般才高命蹇。下阕“冰霜摧折,早衰蒲柳”喻身心早衰,末句“言不尽,观顿首”则以书信格式收尾,更显恳切沉痛。
此词是顾贞观为营救流放友人吴兆骞而作,全篇以血泪倾诉:
双重飘零的共鸣:诗人将自身落魄与友人苦难紧密联结,强调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知己之痛。
赎罪与坚守的誓言:词中自责“负尽深恩”,实则以愧疚之心表达营救之志,后文“心魂相守”更显矢志不渝。
苦难中的希望:“河清人寿”祈求世事清明、友人长寿,暗含对沉冤得雪的期盼。
全词超越了普通赠答之作,成为苦难时代知识分子命运与情义的史诗性写照,其情感之真、恳切之极,连当时词坛领袖纳兰性德读后也为之泪下,最终助力吴兆骞获赎归乡,成就一段“词可救人”的文坛佳话。
顾贞观(1637-1714),清代词人,字华峰,号梁汾,无锡人。早年任内阁中书,后因受排挤归隐。他是纳兰性德的挚友,词风真挚深婉,以《金缕曲》二首最为著名,陈廷焯评其为“千秋绝调”。其词重白描而情极浓烈,在清初词坛独树一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