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今而后，堪为农夫以没世矣！”出自明末清初诗人、学者张岱的《甲午初度是日饿其二》。此句意为：从今往后，我可以安心做个农夫，就此度过余生了！ 表面是表达归隐田园的愿望，实则蕴含了深沉的亡国之痛与身世之悲。

全诗背景与上下句

张岱生活在明清易代之际，早年生活优裕，明亡后坚守气节，隐居著述，贫苦度日。此诗作于顺治十一年（甲午年，1654），他58岁生日时，正值饥饿困顿之中。

诗句的上下文（《甲午初度是日饿 其二》节选）：

饿亦寻常事，尤于是日奇。
既无方朔米，焉得洛生诗？
儿孙满眼日，农父省耕时。
此愿天终假，而今而后，堪为农夫以没世矣！
身贱恋明时，春秋敢措辞？
佛云“予罪重”，五内暗惊疑。

上句“此愿天终假”：承接“儿孙满眼日，农父省耕时”的田园想象，意为“但愿上天最终能成全这个心愿”。

下接转折：紧接着的“身贱恋明时”等句，立刻透露出对前朝（明时）的眷恋与自责，使农夫的“愿望”笼罩在遗民的悲凉之下。

全诗表达的核心情感

表面豁达，内里沉痛：诗句看似洒脱，愿为农夫终老，实则是国破家亡后，一个知识分子在贫困与坚守中，对现实的无奈妥协和自我安慰。农耕在此是乱世中求生存、保气节的象征。

遗民之悲与自责：后文“身贱恋明时”直接点出对故国的怀念，“佛云‘予罪重’”则透露出深重的末世忏悔意识，认为自己未能尽到臣子之责。因此，“为农夫”的愿望，也是一种对前尘的否定与逃避。

贫饿中的坚守：诗题点明“是日饿”，生日却在饥饿中度过，更凸显了其贫贱不移、不仕新朝的气节。田园愿景在此极端处境下，成为精神寄托。

诗人简介

张岱（1597-1689），字宗子，号陶庵，山阴（今浙江绍兴）人。明末清初文学家、史学家。出身仕宦，精于艺术享乐，明亡后隐居四明山，著书立说，笔耕至死。其文清新诙谐，尤擅小品，名著有《陶庵梦忆》《西湖梦寻》《石匮书》等。他的作品常以梦忆方式追怀故国风物与往事，充满沧桑之感。

总结而言，这句“而今而后，堪为农夫以没世矣”是张岱在明亡后贫困潦倒、坚守气节境况下的无奈之语。它并非恬淡的归隐宣言，而是包裹着遗民血泪的悲凉自白，全诗深刻表达了易代之痛、贫贱之困与不渝之志的复杂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