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惶恐滩头说惶恐，零丁洋里叹零丁”出自南宋文天祥的《过零丁洋》，上下句分别为“山河破碎风飘絮，身世浮沉雨打萍”和“人生自古谁无死？留取丹心照汗青”。这两句以地名双关心境，“惶恐滩”既是赣江险滩（今江西万安境内），也是1277年文天祥兵败撤退时的惊魂之地；“零丁洋”（今广东珠江口外）则是他1279年被俘后的囚途所见。前句追忆兵败时的忧国之惧，后句直抒被俘后的孤苦伶仃，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危亡紧密交织。

全诗以“辛苦遭逢起一经，干戈寥落四周星”开篇，回顾文天祥21岁科举入仕、4年抗元的历程——他曾倾尽家产组建义军，却因南宋朝廷腐朽、勤王响应者寥寥而屡陷困局。颔联“山河破碎风飘絮，身世浮沉雨打萍”以柳絮喻摇摇欲坠的宋室江山，以浮萍写自己老母被俘、妻儿受囚的漂泊命运，形成“国家-个人”的沉痛对照。尾联“人生自古谁无死？留取丹心照汗青”笔锋陡转，从悲郁转向豪迈，成为中华民族精神史上的千古绝唱。

文天祥（1236-1283），字履善，号文山，吉州庐陵（今江西吉安）人。这位宝祐四年状元，在元军压境时毁家纾难，即便1278年五坡岭被俘后，仍拒绝忽必烈“宰相之位”的利诱，狱中三年写下《正气歌》等不朽篇章。1283年就义前，他在衣带上留下“孔曰成仁，孟云取义”的自赞，以生命践行了“读圣贤书，所学何事”的誓言。其诗作将个人遭际升华为民族气节的象征，正如《宋史》所言，他的“惶恐”与“零丁”，实则是一个时代的悲怆回响。